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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灯见了花房子就变成了家

日期:2019-12-18 22:48 作者:pokerking扑克王APP

  今天本版刊发的文章,是一组小品文的选摘。作者在感动于社会进步、生活巨变的同时,从2001年开始记录记忆中的北京生活,他希望将知识、趣味蕴含于笔墨卷舒之中,尽力留存下一些生活的过往。

  新世纪伊始,人生年过半百有加,难免回望一下来时路,沿途风景,一直是身处其中。

  往事讲给年轻人听,年轻人听后感到新鲜好奇,说:这样子啊!于是,我更感到了回忆的珍贵,更感到了和今天不一样的昨天,竟然还很有看头儿。于是萌生了把脑海中的件件往事写下来,把经历过这些往事的人们“心中之所有,笔下之所无”用我的拙笔涂抹下来,留下一个小历史印记的想法。

  于是,从2001年到现在,写一写,放一放,再写一写,写下了一些再现当年情景的小品文。

  我第一篇写的是《熏蚊子》。经历过的人就不必说了,没有赶上的人从文中可以体会出,这消灭蚊子的代价也太大了,那是多么严重的人造污染啊;《瓶装西红柿》,做起来多么麻烦啊!现在绝对没这个必要了;和远方的亲友通个话,现在坐在家里、躺在床上就能轻易办到,可曾想,那时候需要跑到电报大楼排队打长途啊!可历史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这就是北京人曾经的生活。

  我看过《艺林散叶》,其行文不拘一格,文章珠玑俯拾皆是,知识、趣味蕴含于笔墨卷舒之中,有事说事,事毕即停,不避短小,都是干货。《艺林散叶》一书,我视之为良师,学习《艺林散叶》,使得我想出一个题目就能下笔,不必前瞻而后顾,不必纠结而自毁。每篇小文各有小题目,总的文章题目是本世纪元年就想好了的,为了能包罗万象,就叫做《杂忆谈往》。

  晚上吃完饭,把吃剩下的东西拿到院子里盖好,把装着熏蚊子药的小纸袋放在铁簸箕里,把铁簸箕放到屋子中央。

  “哐哐——哐哐——”街上的锣声响了,锣声就是命令,又像是警报。人们用火筷子从煤球炉子里夹出个红煤球,放到铁簸箕里的小纸袋上,立刻,白烟骤起,人迅速退出屋子关好门。各家各户的屋子里开始白烟弥漫,而街上的人已经很多了,许多人摇着扇子,空气中有了些呛人的气味。

  大约从上世纪50年代末起,副食商店的柜台上开始摆放一种木制匣子,40多厘米长,30多厘米宽,20多厘米高。用三合板做的面板上,按行列挖有二三十个椭圆形的洞,匣子内装有灯泡,匣子外侧装有电门。这就是有一定科技含量的“验蛋器”。

  有人买鸡蛋时,售货员把鸡蛋一个个放在椭圆形的洞上,打开电门,灯光照透鸡蛋,亮光均匀的当然好啦,里头有黑影的多半就是“坏蛋”。验看鸡蛋的时候,还要把鸡蛋转一转,仔仔细细地检验。

  今天的年轻人恐怕不知道那个年代还有过那个玩意儿,那时由于体制的限制,鸡蛋离开母鸡来到消费者的篮子里,要走很长的时间,“坏蛋”比例大,于是,验蛋器应需要而生。

  现在,只需一摁就能消灭蚊子、蟑螂的气雾剂罐早已是常见的了。然而在上世纪50年代,人们用的是滴滴涕吹子。

  滴滴涕吹子用薄铁片分三部分制成:一根直径约为二三毫米、长不足20厘米的细铁管,一根一端直径约两毫米、另一端直径约一厘米、长约10厘米的锥形铁管,一块半径约两厘米、接近90度的扇形小铁片,细铁管的一端和锥形铁管的细端分别用锡焊接在扇形小铁片的两个半径上,一个滴滴涕吹子就制成了。

  把滴滴涕吹子的细铁管一端插进滴滴涕瓶子里,用嘴含住吹子锥形铁管的粗端吹气,在细铁管的上端与锥形铁管的交接处就会喷出一股滴滴涕气雾。

  大概是滴滴涕不环保,用嘴吹又太不卫生、容易中毒,简陋的滴滴涕吹子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了。

  上世纪80年代,人们对于一年或一个月洗一次澡已经心有不甘了,在自己家里能洗澡这样的美好愿望,开始变成真事了。

  T型管,管状铝制品,垂直相连的T型管子一横一竖各有20厘米长,两个管子的三个端口互通,横管子的一端接通自来水,另一端经软管接莲蓬头,即花洒。竖管子一端与横管子中间焊接相通,另一端插在盛有热水的容器里,自来水一开,从横管通过,在竖管和横管连通处产生负压,带动热水上升,与自来水混合,形成洗澡水,而且,控制自来水龙头的开关度可以大致调节一下水温,洗澡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那会儿结婚办喜事,接新娘子有花轿,也有马车。我们家住南城,在虎坊桥,南新华街南口路东,中华书局大楼对过儿,有个大门洞,那里就有出租结婚马车的。

  一次,我们亲戚家娶媳妇,我和我大姨家的大儿子一起到马车主人那儿去租马车。我们早早地到了那里,马车主人让我们带路,我们有幸先坐上了这漂亮轻捷的西洋马车。

  这四轮马车,前轮小,后轮大,轮毂、辐条看着就清爽结实,车厢窗框漆黑,描有金边儿,装有灯饰,玻璃明亮一尘不染,细长的车辕,转向灵活,高头骏马,配饰利落明晰,赶车人端坐在前,车厢最后有保镖踏板。

  旧时,家里做饭做菜的铁锅破个洞,家长就叮嘱孩子:“听着点儿,听着吆喝咕噜锅的!”

  这补锅的挑个担子,一头是风箱和工具箱,一头是小火炉及杂物。要补锅了,捅开小火炉,呼哒呼哒拉几下风箱,小火炉的焦炭火上有个小坩埚,小坩埚里有碎铁待熔,补锅手艺人检查处理铁锅的破洞,紧拉风箱让炉火烧旺,碎铁变红,逐渐熔化,哆哆嗦嗦地成了个红黄色的铁水圆团,围观的小孩子们就拍手叫道:“小鸡蛋儿,小鸡蛋儿!”

  手艺人有个紧裹着的布卷儿,他把铁锅架稳,小布卷儿顶在铁锅破洞下,拿钳子夹住坩埚,把烧熔的铁水倒在铁锅的破洞处,稍候,铁水半凝固时,用同样的小布卷儿在补料上用力压一压,再晾一晾,打磨,抹油灰,锅就补好了。

  这就是咕噜锅的全过程。那时的咕噜锅,也是颇受胡同孩子们欢迎的一项极具观赏性的娱乐活动。

  中国人用毛笔,外国人用鹅毛笔。近代,人们受鹅毛笔启发,发明使用过蘸水钢笔。蘸水钢笔有一根20厘米长的细细的圆木杆,笔杆尾部圆钝,头部嵌入一个带芯的金属圆筒,可以更换笔尖。笔尖由钢片制成,钢片两侧边缘内折,便于充分利用液体的表面张力蘸取墨水。笔尖前部留有中缝,以引导墨水适量达于尖端。笔尖最细小的末端上翘,便于书写滑利不剐纸。蘸水钢笔要从墨水瓶里蘸了墨水方能书写,写不出字了,再蘸一下。

  记得我们二三年级写作文,老师让我们用蘸水钢笔替代铅笔,我们掌握不好,作文本上常留下难看的墨水渍。后来,买得起钢笔了,再后来,出现了圆珠笔,蘸水钢笔才离我们远去。这以后,还偶尔接触蘸水钢笔,就是在储蓄所、银行的柜台上了。

  八开纸大小的一个硬纸板,背面粗糙,正面裱糊一张小“年画”。这硬纸板我们不妨管它叫“托儿”。托儿的下半部用来安装一本方墩墩的日历,日历当然是三百六十五张了,顶部断面刷有背胶,有一张色彩艳丽的封面,上端穿有两枚“分钉”。往托儿上安装时,分钉穿透硬纸板,分开分钉腿,日历就装好了。托儿的上沿中央有个黄豆大的小圆洞,可以用于悬挂月份牌。

  日子一天天过,月份牌一天天翻,托儿上套一个猴皮筋儿,固定上翻的一页页日历。到了年底,人们就去买一本新日历准备换上。

  后来,挂历来了,台历渐渐多了,电子日历也来了,月份牌一家独大的地位变了,慢慢地难得一见了,也不知老物件的展览上能否再一睹其尊容。

  上世纪50年代初,我住家的胡同旁边是大沟沿。大沟沿南头往东是东沟沿,东沟沿有棵大柳树,大柳树树身前倾,斜斜的一树柳条低垂,大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土坡,土坡旁边有一口水井,水井南边有两间临街的灰平台南房,这里住着一户桑姓人家。男主人老桑,有把子力气,以送水为业。

  送水,用一辆木制水车,木头车身,木头轱辘,车上安放的是一个椭圆形的大木桶。木桶靠近车尾处开有两个排水孔。排水孔最早是用木塞塞着,后来改进了,在水车内部用木片贴着孔洞,凭借水的压力使水不外流。需要放水时用铁丝抽拉开启孔洞,放完水再用铁丝控制将洞关闭。

  老桑送水到户,他把水筲放在水车后离开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开启放水,水柱准确地喷进水筲,两桶水接满,老桑一手提一桶,给人家提进屋,倒进水缸。

  老桑经营的井窝子,最早是把井水打上来灌进水车,后来是自来水接到井窝子,而各家各户还没有条件接上自来水的时候,是用自来水灌满水车。

  后来随着自来水铺设进胡同里的公共站点,井窝子的功能消失,就再也见不到那叽里咕噜大木车轮的木头水车了。

  过去的衣服,穿了洗,洗了穿,颜色深的衣服能掉色变得发白,北京人说,都成白菜叶子啦,说的就是衣服掉色。不过北京人有办法,拿个铁锅放火炉子上,弄包染料,蓝的叫煮青,黑的叫煮黑,放上水,把掉了色的衣服搁里头煮,用木棍儿或是火筷子(添火夹煤球用的)翻动,以使它染得均匀。染好了,把衣服捞出晾晒。

  新染的衣服,黑的真黑,蓝的真蓝。穿上猛一看,跟新的似的,有补丁的都不明显了。

  我们院里有一位街坊,我叫她舅奶奶。她常年给人洗衣服,也经常染衣服。她的一双手,常年都是蓝色的。据说那颜色要用鸟粪来洗才能洗掉,但我看效果也不显著。

  70年代初,天坛园内快速隆起了一座方圆六万平方米、大概有十层楼高的土山。

  原来,这是当年备战“深挖洞”,北京构建“地下长城”时难以消纳的大量弃土。不足的运力使它们就近被弃置在天坛。于是,一座不伦不类的土山就这样出现在丹陛桥西。

  土山在天坛公园里耸立了近20年光景,1990年,市政府动员拆迁,90天的时间,这座土山化作80万立方米的积土被运走,天坛又恢复了古苑神韵。

  简单描述一下袜子板儿:一块不足一厘米厚的木板,做成鞋底形状,前有模仿足尖圆钝形的木块,后有模仿足踵、高约七八厘米的半圆柱体形的木块,两块木块之间连接有一根窄长木条。这就是袜子板儿啦。

  穿破了的袜子洗净、晾干,套到袜子板儿上,把袜子口扎住,让袜子在袜子板儿上绷紧,这样补起来就比托着软塌塌的袜子缝补容易多了。

  穿针引线,破洞小的,用线缝一缝,缭一缭;破洞大的,打上一个小补丁;要不,前后打上“包头儿”。破袜子经这么一补,比新袜子还结实。

  热天的北京,为了通风,同时防蚊蝇,竹帘子被普遍使用。打竹帘子以修为主,做这个行业的担子上带着修竹帘子用的竹丝、小线、木夹板,有时也带着两三个新竹帘子。打竹帘子的担子行走时是个担子,停下来就变成工作用的架子,在一根“扁担”上一根一根地续竹丝,用若干个线锤一左一右,噼里啪啦地编织。

  说起来,竹帘子是个耐用的消费品,损坏的时候,一般都是编竹帘子的线糟朽了,竹丝脱落一两根,紧接着就是大面积脱落。可取的是,竹丝很耐用,有重复利用的修理价值。付出少量的修理费,请打竹帘子的加工一下,一个破了不能用的竹帘子又焕发了新生。

  胡同里的街门都是对开两扇,“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和“向阳门第春先到,积善人家庆有余”是最常见的门上对联了,重复率极高。对联还有:为善最乐,读书便佳;修身如执玉,积德胜遗金;忠厚培元气,诗书发异香;芝兰君子性,松柏古人心……

  门上的对联都是书法大字,浅浮雕于门芯板上,披麻挂灰,施以油漆。“文革”时作为“四旧”,多被凿铲毁坏。

  想一想,这宅院街门上的对子,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房屋主人的思想追求,说其是胡同文化的一个亮点,应该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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